《县域上升力——中国欠发达县域的奋进答卷》：丹寨县

摘要

本文深度剖析了位于贵州省的丹寨县，如何从一个国家级深度贫困县，通过独特的“企业包县、整县脱贫”创新模式，成功实现脱贫摘帽并迈向乡村振兴的奋进历程。文章以万达集团对口帮扶为核心案例，系统梳理了丹寨在经济发展、产业培育、文化传承与社会治理等方面的实践与探索。通过对“丹寨模式”的解读，本文旨在为中国乃至全球欠发达地区的内生发展与可持续减贫提供一个可资借鉴的样本，揭示其背后蕴含的县域上升力。

引言

在中国西南的崇山峻岭之中，镶嵌着一颗名为丹寨的明珠。它隶属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曾是国家级深度贫困县的典型代表，贫困发生率一度高达49%。这里，喀斯特地貌广布，“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理格局制约着传统农业的规模化发展；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流，留下寂静的村庄和守望的孩童。然而，正是这片看似被现代化进程遗忘的土地，在短短数年间，上演了一场波澜壮阔的逆袭，不仅成功甩掉了贫困的帽子，更探索出一条独具特色的乡村振兴之路。

丹寨的蝶变，并非简单的政策输血或资金堆砌，而是一场深刻的内生性变革。其核心驱动力，源于一项被誉为“中国扶贫新样本”的制度创新——“企业包县、整县脱贫”。在这场史无前例的社会实验中，万达集团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投入，与丹寨县政府、人民紧密协作，共同书写了一份关于县域奋进的时代答卷。从最初的产业选择之争，到文旅扶贫模式的最终确立；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化”利用，到全域旅游格局的精心构建，丹寨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与智慧。

本文将循着丹寨发展的足迹，分为四个章节，层层递进地剖析其上升力的源泉。第一章将描绘丹寨的自然与人文底色，阐述其在深度贫困中所面临的困境与孕育的希望。第二章将聚焦万达集团的“包县扶贫”模式，详述其从理念碰撞到模式创新的曲折历程。第三章将深入探讨丹寨如何将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转化为发展动能，实现文化传承与产业振兴的“双赢”。第四章将总结“丹寨模式”的精髓，展望其在后扶贫时代的可持续发展路径，并提炼其对全球减贫事业的启示。通过这一全景式描绘，我们试图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一个资源禀赋先天不足的欠发达县域，究竟如何能够突破重围，激发内生动力，实现跨越式发展？

第一章：云上丹寨——深山里的贫困与希望

丹寨，一个诗意的名字，因海拔较高、云雾缭绕而素有“云上丹寨”的美誉。然而，在这片云雾缭绕的诗意背后，长期笼罩着贫困的阴霾。理解丹寨的奋进，必须首先深入其独特的地理人文肌理，洞悉其贫困的根源，并发现那潜藏于逆境中的希望火种。2024年丹寨县完成地区生产总值52.77亿元，比上年增长5.3%

1.1 地理与人文：被“锁定”的禀赋

丹寨地处贵州东南部，黔东南州西部，全县国土面积仅940平方公里，却几乎被连绵的山脉所覆盖。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塑造了这里山高谷深、地表破碎的地理特征，使得大面积的平整耕地成为一种奢侈。人均不足一亩的耕地，决定了传统农业难以支撑起全县人民的生计，这是一种地理格局上的“锁定”。

然而，地理的“锁定”也孕育了独特的文化多样性。封闭的自然环境，使这里成为多民族繁衍生息的家园，其中苗族人口占总人口的绝大多数。千百年来，与外界的有限交流，让古老的农耕文明和民族文化得以相对完整地保存下来。丹寨因此成为一座活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博物馆”，拥有苗族蜡染、古法造纸、锦鸡舞、鸟笼制作等7项国家级、20余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非遗项目，不仅是苗族人民生活方式、审美情趣和精神世界的集中体现，更是丹寨区别于任何其他地域的独特文化标识。可以说，贫瘠的土地之上，生长出了最为丰饶的文化森林。

1.2 深度贫困：多重因素的叠加

在2014年万达集团介入之前，丹寨的贫困是深刻且多维度的。高达49%的贫困发生率，意味着每两个丹寨人中就有一个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这一困境是多重不利因素叠加的结果：

交通瓶颈：群山的阻隔使得丹寨与外界的物理连接极为不便。在高速公路贯通前，从省会贵阳到丹寨需要耗费4个多小时的车程，崎岖的山路不仅增加了时间成本，更阻碍了人流、物流和信息流的通畅。

产业空心化：除了有限的传统农业，丹寨几乎没有像样的现代工业。缺乏产业支撑，就无法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经济增长也就无从谈起。

人口外流与社会问题：为了寻求生计，大量青壮年劳动力不得不远赴他乡务工，导致了严重的“空心村”现象。这不仅削弱了本地发展的内生动力，更衍生出留守儿童、留守老人等一系列亟待解决的社会问题。摄影师崔力的作品《我最亲爱的》中，那个与巨大玩具熊相对而坐的孤独小女孩，正是这一社会现实的缩影。

思想观念的束缚：长期的封闭和贫困，也在一定程度上固化了人们的思想观念。安于现状、缺乏市场意识和创新精神，成为阻碍发展的无形枷锁。

1.3 希望的种子：沉睡的宝藏

尽管深陷贫困，丹寨并非一无所有。在重重困境之下，希望的种子早已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和条件便能生根发芽。这些“沉睡的宝藏”构成了丹寨未来发展的核心潜力：

世界级的生态环境：丹寨森林覆盖率高，空气清新，气候凉爽，是天然的“氧吧”和避暑胜地。在后工业时代，优良的生态环境本身就是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

独一无二的文化IP：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代表的民族文化，是丹寨最具辨识度和吸引力的核心资产。这些历经千年传承的技艺、节庆和生活方式，是无法被复制的独特IP，为发展文旅产业提供了取之不尽的源泉。

脱贫发展的强烈愿望：无论是地方政府还是普通民众，对于摆脱贫困、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都极为强烈。正是这种自下而上的强大内驱力，为一切外部帮扶的落地和生根提供了最坚实的土壤。丹寨县政府主动“截胡”万达考察团的故事，便是这种强烈发展意愿的生动体现。

综上所述，丹寨的初始状态，是一个典型的“资源诅咒”与“文化富矿”并存的矛盾体。地理环境的制约使其陷入深度贫困，而独特的文化生态又为其未来的崛起埋下了伏笔。如何唤醒这些沉睡的宝藏，将文化和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成为丹寨破局的关键所在。而万达集团的到来，恰好按下了这个启动键。

第二章：破局之路——万达“包县扶贫”的模式创新

2014年，万达集团的到来，为深陷贫困泥潭的丹寨带来了历史性的转机。双方的结合，并非一帆风顺的“天作之合”，而是一场充满碰撞、试错与创新的社会实验。最终形成的“企业包县、整县脱贫”模式，不仅深刻改变了丹寨的命运，也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减贫事业贡献了极具价值的制度创新。

2.1 从“输血”到“造血”：一场深刻的理念交锋

万达与丹寨的合作，始于一场广为人知的“交锋”。在一次扶贫项目研讨会上，时任丹寨县县长提出，希望万达在丹寨所有投资的产业利润都能注入双方共同管理的扶贫基金。这一提议，遭到了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的当场反对。

王健林直言：“你这个不行……还不如我每年固定给你五个亿，你直接去分得了。”

这场交锋的背后，是两种扶贫理念的深刻碰撞。地方政府的初衷可以理解，希望将帮扶资金牢牢掌握在手中，确保其用于扶贫。然而，在拥有25年扶贫经验的王健林看来，简单的“给钱分钱”式“输血”，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贫困问题，甚至可能导致“年年扶贫年年贫”的恶性循环。他所坚持的，是建立能够自我发展、持续产生效益的产业，即“造血”式扶贫。他强调，扶贫的最终目的，不是简单地提高人均收入数字，而是要实现“普惠”，让绝大多数贫困人口都能从产业发展中长久受益。

这场理念的交锋，最终以“造血”共识的达成而告终，为整个丹寨扶贫项目的顶层设计奠定了基调。它确立了一个核心原则：扶贫的核心是产业，必须建立一个可持续的商业模式，用市场的逻辑来解决社会问题。

2.2 一波三折：农业产业化的失败尝试

然而，确立了“造血”的理念，并不意味着一蹴而就。在具体产业的选择上，万达和丹寨走过一段弯路。最初，双方将目光投向了见效快的农业领域，规划了养殖30万头黑毛猪、建设万吨级硒锌茶加工厂和规模化种植硒锌水稻等宏大项目。

这些项目看似理想，既能带动农户参与，又能利用万达的全国销售渠道。然而，经过深入的实地调研和论证，这些计划最终“胎死腹中”。万达方面发现：

养猪：市场周期波动巨大，风险难以控制，且大规模养殖对环境的压力也难以估量。

茶叶：丹寨的茶叶虽有特色，但种植规模分散，难以形成支撑一个大型加工厂的稳定产量。

水稻：人均耕地有限的现实，使得规模化种植硒锌水稻的基础根本不存在。

这次失败的尝试，给双方都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丹寨县政府为配合项目前期工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在硒米项目上出现了“补种后无销路”的尴尬局面，一度引发农民的不满。这次挫折深刻地说明，产业扶贫绝非简单的“资本+资源”的嫁接，而必须建立在对地方实际情况精准把握的基础之上，必须遵循客观的经济规律和自然规律。

2.3 回归本性：文旅扶贫的最终抉择

农业产业化的碰壁，迫使万达重新审视丹寨的资源禀赋。最终，王健林决定回归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文化旅游。这一决策，是基于对丹寨核心优势的深刻洞察：丹寨最独特的、最无法被复制的资源，正是其世界级的生态环境和“非遗之乡”的文化IP。

2016年2月，《万达集团帮扶丹寨旅游小镇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签订，标志着丹寨扶贫模式的最终确立。这一模式的核心，是一个“长、中、短”三期结合的立体化帮扶体系，总投资额从最初的10亿元追加到23亿元。

这一体系的设计堪称精妙：

职业学院着眼于未来，通过“扶智”从根本上拔除穷根。

扶贫基金立足于当下，通过“兜底”解决最困难群体的生存问题，体现了扶贫的温度。

万达小镇则构成了整个体系的“发动机”和“造血干细胞”，它不仅是旅游产业的核心，更是解决就业、拉动经济、反哺基金的平台。

2017年7月3日，丹寨万达小镇正式开业。这座融合了苗侗建筑风格、汇集了众多非遗体验、坐落于秀美东湖之畔的文旅小镇，甫一亮相便引爆市场。开业仅3个月，其推动作用便在全县的经济数据上立竿见影，住宿、餐饮、零售等行业均实现两位数的高速增长。丹寨，终于找到了那把开启宝库的钥匙。

2.4 “丹寨2025”：从“扶贫”到“致富”的升级

2019年4月，贵州省政府正式批准丹寨县退出贫困县序列，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年。这标志着万达“包县扶贫”模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然而，万达的脚步并未就此停止。

2020年9月，万达集团宣布启动“丹寨2025计划”，将帮扶定位从“企业包县扶贫”升级为“支持丹寨致富”。这一转变意义深远，它标志着帮扶工作进入了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新阶段。新计划的核心目标，是将丹寨打造成为“中国全域旅游典范县”，通过持续的旅游产业投资，进一步提升丹寨的产业能级和人均收入水平。

从“扶贫”到“致富”，一词之差，体现了万达对丹寨长远发展的责任与担当。它也揭示了可持续扶贫的真谛：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这种“扶上马、送一程”的远见，正是“丹寨模式”能够行稳致远的关键保障。2024年，全县旅游接待总人数801.1万人次，其中，接待省外游客人数281.28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90.62亿元。

第三章：非遗新生——文化赋能的丹寨实践

如果说万达小镇是丹寨发展的“硬件”引擎，那么，以苗族蜡染、古法造纸为代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则是其生生不息的“软件”灵魂。丹寨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源于其找到了一条“让文化遗产活起来”的路径，将沉睡的文化资源转化为现实的经济动能，实现了文化传承与产业发展的同频共振。

3.1 “非遗+旅游”：从博物馆到体验场

丹寨万达小镇的设计，从一开始就将非遗作为核心吸引力。小镇内设立了蜡染、鸟笼、古法造纸等多个非遗体验工坊，并邀请了国家级、省级非遗传承人入驻。这种模式，彻底改变了非遗的呈现方式：

变静态展示为活态传承：游客不再是隔着玻璃观看陈列品，而是可以亲身参与到非遗的制作过程中。他们可以在传承人的指导下，亲手点画一幅蜡染，制作一张花草纸，或编织一个鸟笼。这种沉浸式的体验，极大地增强了旅游的趣味性和文化附加值。

变文化包袱为经济收益：传承人通过开设工坊、销售作品、提供体验服务，获得了稳定的经济收入。这不仅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了坚守传统手艺的价值和尊严，激发了传承的内生动力。例如，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杨芳的蜡染工坊，就成为小镇的热门“打卡点”。

变单一产品为多元业态：围绕核心非遗项目，丹寨开发出研学游、亲子游、定制体验等多种旅游产品。石桥村利用其古法造纸技艺和独特的溶洞环境，打造的研学旅游基地，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学生前来体验，成功将单一的技艺拓展为一个综合性的旅游项目。

3.2 “非遗+产业”：从手工作坊到现代品牌

丹寨的实践，不止于将非遗作为旅游的点缀，更致力于推动其向现代产业的转型。当地政府和企业通过多种方式，帮助非遗手工艺品对接现代市场：

设计创新，提升附加值：鼓励传承人与现代设计师合作，在保留传统工艺精髓的基础上，开发符合现代审美和市场需求的新产品。过去的蜡染多用于制作传统服饰，如今则被广泛应用于手提包、围巾、家居饰品、文创产品等领域，极大地拓宽了市场空间。

品牌打造，形成产业集群：扶持和培育了一批如“宁航蜡染”“国春银饰”等具有市场影响力的非遗品牌。在龙泉镇“银匠村”，当地整合了30余项非遗项目，形成了集生产、展示、体验、销售于一体的产业集群，年接待游客20万人次，综合产值上千万元。

电商赋能，打破时空限制：积极拥抱互联网，通过电商平台、直播带货等新模式，将丹寨的非遗产品销往全国乃至世界。纪录片《中国扶贫在路上》就记录了排莫村的留守妇女们如何通过电商销售蜡染，改变自己生活的故事。

3.3 “非遗+扶贫”：从个体增收到社区共富

非遗的活化，在丹寨的脱贫攻坚战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其最核心的价值在于强大的社区带动效应。

“认领一亩茶园，脱贫一户茶农”：这是万达推出的一个极具创意的扶贫项目。城市消费者通过线上平台认领丹寨的扶贫茶园，直接与当地茶农建立帮扶关系。这一模式不仅为茶农提供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更通过互联网建立了一种情感连接，让扶贫变得更具参与感和温度。该项目成功带动了453户贫困户增收。

“工坊+农户”模式：许多非遗工坊采取“公司+基地+农户”的模式，将订单分发给周边村寨的妇女，让她们可以在家门口从事蜡染、刺绣等手工艺生产。这种灵活的就业方式，使得大量农村妇女能够在照顾家庭的同时获得经济收入，真正实现了“指尖技艺”向“指尖经济”的转变。

通过“非遗+”的系列实践，丹寨不仅保护和传承了宝贵的民族文化，更将其转化为推动乡村振兴的强大引擎。文化不再是束之高阁的古董，而是融入了现代生活、带来了真实惠利的“活水”。这种将文化软实力转化为经济硬实力的能力，正是“丹寨模式”中最具魅力和启发性的部分。

第四章：丹寨答卷——县域上升力的模式与启示

丹寨的奋进历程，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欠发达县域如何实现跨越式发展的绝佳样本。其成功并非偶然，而是特定发展模式与普遍性规律相结合的产物。总结“丹寨模式”的精髓，对于推动更多地区的乡村振兴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4.1 “丹寨模式”的核心内涵

“丹寨模式”是一个多层次、系统性的发展框架，其核心内涵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点：

1. 政企协作的顶层设计：
“企业包县”是丹寨模式最显著的标签。它超越了传统“点对点”的帮扶，由一个有实力、有远见的企业对一个县的脱贫发展进行系统性、长期性的整体规划和投入。这种模式的优势在于，能够将企业的资本优势、市场经验、管理能力与政府的组织优势、政策资源高效结合，形成强大的发展合力。万达与丹寨县政府从初期的理念碰撞到后期的紧密协作，正是这种新型政商关系的生动体现。

2. 内生优势的精准识别与转化：
丹寨的崛起，根植于对其自身核心优势——生态与文化的深刻认知。从放弃不切实际的农业项目，到坚定不移地选择文旅产业，这一过程本身就是对“因地制宜”发展原则的最好诠释。丹寨的成功告诉我们，欠发达地区的发展，不应盲目模仿发达地区，而应立足自身独特的资源禀赋，走差异化、特色化的发展道路，将“沉睡的宝藏”唤醒为发展的“金山银山”。

3. “核心引擎+全域联动”的产业布局：
丹寨万达小镇作为核心引擎，不仅自身成为强大的旅游吸引物，更通过其强大的辐射带动能力，激活了全县的“一池春水”。小镇的客流、信息流和资金流，带动了交通、住宿、餐饮、零售、手工艺等20个大产业和50个子行业的发展。在此基础上，丹寨进一步提出“一山一城两镇五园八寨”的全域旅游发展规划[13]，形成了以核心景区为引领，特色村寨、农业园区多点开花的联动发展格局。

4. “扶贫、扶智、扶志”三位一体的帮扶体系：
“丹寨模式”的成功，还在于其构建了一个立体化的帮扶体系。丹寨扶贫产业基金实现了对特殊困难群体的“兜底”保障（扶贫）；贵州万达职业技术学院着眼于培养本地人才，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扶智）；而通过创造就业岗位、激发创业热情、提升文化自信，则从根本上激发了贫困群众摆脱贫困的内生动力（扶志）。三者结合，确保了发展的可持续性和人的全面发展。

4.2 对中国乃至全球减贫事业的启示

丹寨的答卷，不仅属于丹寨，其经验对于面临相似困境的国内外地区，都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市场的力量是可持续减贫的关键：政府主导的政策扶持固然重要，但建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引入市场机制是实现从“输血”到“造血”转变的关键。企业作为市场主体，其在资本、管理、创新和市场渠道等方面的优势，可以在减贫事业中扮演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文化是发展的内生动力，而非包袱：对于许多拥有丰富传统文化的欠发达地区而言，文化常常被视为现代化的对立面。丹寨的实践雄辩地证明，传统文化不仅不是发展的包袱，反而是最宝贵、最独特的竞争力。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文化完全可以成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强大引擎。

长期主义与战略耐心至关重要：区域发展，尤其是深度贫困地区的转型，不可能一蹴而就。万达对丹寨的帮扶，从最初的试错到模式的成熟，再到“脱贫后继续扶持”，体现了高度的战略耐心和长期主义精神。这种“扶上马、送一程”的责任感，是确保帮扶成果得以巩固和发展的根本保障。

结语

如今的丹寨，万达小镇游人如织，非遗工坊技艺流传，返乡的青年在家门口找到了事业，曾经寂静的山村重现生机。从深度贫困县到“中国全域旅游典范县”，丹寨的奋进故事，是中国波澜壮阔脱贫攻坚战的一个生动缩影，也是对“县域上升力”的完美诠释。

当然，丹寨的征程仍在继续。如何进一步提升旅游产业的内涵和品质，如何更好地平衡商业开发与文化保护，如何解决城乡发展差距带来的深层次社会问题，都是其在乡村振兴道路上需要不断面对的新课题。但无论如何，丹寨已经用自己的实践证明：只要找准路径、激发内力、久久为功，任何一片土地都有机会摆脱贫困的宿命，书写属于自己的奋进答卷。

文：天和经济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