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将“全要素生产率稳步提升”作为“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目标，进一步凸显全要素生产率在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性。深刻把握全要素生产率的演化规律对于更好地完成“十五五”规划建议目标、推动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一、深刻把握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意义

全要素生产率是产出与综合要素投入之比，全要素生产率的变化通常被理解为经济增长中除要素规模扩张之外的因素，反映了经济发展的质量。党的十九大和二十大报告均对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提出要求，充分表明全要素生产率在经济高质量发展中的重要性。

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是经济质和量有机结合的重要体现。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对于实现经济质和量的统一具有重要作用。一方面，生产效率是经济质量的重要体现，全要素生产率是衡量整体生产效率的指标，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通过改变投入和产出的关系带来效率的改进，实现经济质量的有效提升；另一方面，从生产过程来看，经济数量和规模是由要素投入与生产效率共同决定的，投入增加和效率提高都能实现经济规模的扩大，相对于投入增加，通过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促进经济增长更加符合高质量发展的要求。

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是创新驱动发展的重要体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要靠科技现代化作支撑，实现高质量发展要靠科技创新培育新动能”。我国经济转型必须坚持创新在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全要素生产率具有突出的创新内涵，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是创新驱动发展的体现和要求。新质生产力是习近平总书记从新的实际出发，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同新时代经济发展实践相结合提出的概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它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 。将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作为核心标志体现了新质生产力创新的特点和质的要求。

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是经济发展更加高效的重要体现。全要素生产率在衡量效率方面更加综合和全面。首先，全要素生产率具有整体性特征，与单要素效率、多要素效率不同，全要素生产率包括生产过程中全部要素，是经济整体效率的反映。其次，全要素生产率具有综合性特征，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往往是不同生产要素效率改进以及生产要素之间协同的结果，代表经济发展的综合性效果。第三，全要素生产率具有系统性特征，除了受单要素效率的影响，还与产业结构、区域经济、市场效率、经济政策等因素密切相关，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体现了经济系统的整体发展。

二、全面理解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机制

全要素生产率是经济活动的总体性指标，内涵较为丰富，影响因素则更为广泛，这决定了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机制与途径具有多层次性。在理论分析中，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因素可以分为技术效应、配置效应和结构效应，其中蕴含了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三方面机制。

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技术创新机制。全要素生产率提升是通过改变投入和产出比例关系，从而实现更高的生产效率。从投入角度可以理解为用更少的投入生产同样的产出；从产出角度则可以理解为用同样的投入生产更多的产出。伴随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发展，数字技术、人工智能技术、数据要素的引入，正在深刻改变传统的生产方式和投入产出关系，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产生深刻影响。无论是减少投入、增加产出，还是新技术、新要素的引入，都有赖于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和人力资源的积累，完善的创新体系和良好的创新生态是全要素生产率不断提升的基础，实现科技和管理现代化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支撑和主要途径。

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要素配置机制。要素的高效配置能够在更大范围提高企业生产效率和经济运行效率，进而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要素的高效配置首先是最优配置，即要素的价值能够充分发挥，这一方面要形成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保护各类经营主体的合法权益，反对不正当竞争，激发经营主体的活力；另一方面要完善要素的价格机制，充分反映要素的市场价值，体现要素的市场供需关系，切实发挥市场在要素配置中的作用。要素的高效配置还表现为要素流动的畅通性，消除市场和行政壁垒、完善流通基础设施、畅通要素流通等都是实现要素高效配置的重要途径。此外，市场广度也是影响要素配置的重要因素，在更大范围进行要素配置能够形成更多的市场机会，更好发挥要素的价值，构建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在实现要素最优配置中具有重要作用。

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结构优化机制。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结构优化机制在企业层面主要表现为产品结构的优化，即通过提高高效率产品的比重，加强产品间的协同等来实现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在产业层面主要是内部结构的优化，通常产业高端环节高技术特征突出，生产效率较高，促进产业向高端环节发展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途径；在宏观层面则主要表现为产业结构和区域结构的优化。高技术产业、新兴产业的生产效率普遍较高，在促进传统产业升级的同时加快高技术产业和新兴产业发展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途径。近年来产业发展呈现融合化特征，制造业与服务业的融合、高技术产业与传统产业的融合，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创造了新的条件。

三、将提升全要素生产率融入高质量发展全过程

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不仅是进一步强化高质量发展基础的要求，而且是塑造新优势、增强发展动力的集中表现。“十五五”时期，全要素生产率提升要全面融入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之中。

积极发展新质生产力为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提供动力源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高质量发展，最重要是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积极发展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关键所在。从历史上看，生产力的跃迁会带来经济发展 “质”和“量”的飞跃，极大提升经济整体效率。“十五五”时期，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与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相结合，体现了创新在新质生产力中的主导作用。从全要素生产率的视角，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抢占科技和产业制高点对于确立我国在技术前沿的引领地位具有重要意义。一是加强科技创新的引领作用，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在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取得决定性突破，产出更多标志性原创成果，为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更加有力的支撑。二是积极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完善国家创新体系，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促进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三是加快创新资源和要素的培育，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畅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促进科技自主创新与人才自主培养良性互动，强化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基础。

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为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提供战略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我们必须抢抓机遇，加大创新力度，培育壮大新兴产业，超前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优化产业结构、提升产业技术水平、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的重要内容。“十五五”期间，我国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着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一是促进传统产业优化升级。巩固提升重点产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推动技术改造升级，增强质量技术基础能力，传统产业技术水平和效率将得到明显提升。二是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代表了科技创新和经济发展的方向，“十五五”期间，我国将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完善产业生态，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创新和完善未来产业发展机制，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在经济中的作用将更加突出，同时将加快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的融合，产业结构将持续优化。三是优化区域经济布局。“十五五”期间，我国将促进重点产业在国内有序转移，优化重大生产力布局，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强化区域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促进区域创新链产业链高效协作，区域经济布局将更加合理，区域发展将更加协调。

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为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提供根本保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持续优化劳动、资本、土地、资源等生产要素配置，着力提高全要素生产率”。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对于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至关重要。在要素配置方面，从法律和制度上保障各种所有制经济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加快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完善市场经济基础制度，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 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形成更加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高标准联通市场设施，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促进要素流动的高效畅通；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建立健全建设用地、资本、劳动力、技术等要素市场，促进各类要素资源高效配置，充分发挥要素资源的价值。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数量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技术经济研究室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